chapter 1266: the three-Year pact of Life and death; the calamity of the heaven-devouring physique.
三日后,帝京,御书房。
海宝儿将清风谷之行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平江远。从高无邪的试探,到他念出的那两句话,再到最后的三年之约。
平江远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有些沙哑。
“少主,你的修为……真的一直在倒退?”
海宝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何惊鸿说过,我的‘吞天之体’虽然能吸收天地灵气,却没有好的丹田予以容纳。那些灵气在我体内走一遭,大部分都散逸了。我能保留一段时间的修为,已经是奇迹。从今往后,每过一天,修为就会消退一分。”
平江远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复杂。
“三年……三年内,你要从不断倒退的修为中,重新修炼到九境以上?”
海宝儿苦笑:“听起来像天方夜谭,是吧?”
平江远摇头:“不,朕信你。这世上,若有一人能创造奇迹,那个人一定是你。”
他走回海宝儿面前,郑重其事地握住他的手。
“少主,朕不管什么三年之约。朕只知道,你是朕的兄弟。这升平帝国的皇位,是你推朕坐上去的。没有你,就没有朕的今天。无论发生什么,朕永远站在你这边。”
海宝儿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陛下,我有一事要告诉你。”
平江远道:“说。”
海宝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与高无邪的约定,不只是三年内修炼到九境。还有一件事——三年内,高家会退出升平帝国内乱,会警告景家不得插手东莱事务。但三年后,若臣做不到,高家就会……”
他没有说下去。
平江远替他说完:“就会再次出手,把升平帝国拖入更深的漩涡?”
海宝儿点头。
平江远沉默片刻,忧心忡忡后斩钉截铁道。
“那就一年内,彻底平定内乱。让升平帝国再无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少主,从现在开始,朕把所有的兵权都交给你。你想怎么做,尽管去做。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盯着海宝儿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海宝儿郑重抱拳:好。必不辱使命。”
接下来的日子,海宝儿几乎住进了兵部。
他召集武扬让、颜推、平江善、袁心、第五知本、弓月如、幽篁子等人,日夜推演战局,反复讨论每一个可能。墙上挂满了地图,桌上堆满了战报,蜡烛燃了一根又一根。
这不是普通的军事会议,而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略推演。
海宝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深沉。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应俱全。红色的旗帜代表朝廷军队,黑色的旗帜代表叛军,密密麻麻,犬牙交错。
“风家还有七万私兵,据守东线三城四道。”颜推指着沙盘,沉声道,“云见、水津、浅间,三城以及平安、东海、旦马、山阳这古坟四道,即互为犄角,易守难攻。风傲此人,用兵谨慎,擅长防守,从不轻易出击。”
海宝儿点点头,目光移向西线。
平江善接着道:“相衣门九千术士,散布在西线各处,专司布阵偷袭。他们不与我军正面交锋,专挑粮道、斥候、落单的士兵下手。这一个月来,我军已有三百余人死于他们之手。”
“葛城氏的叛军五万,盘踞在渔罗港一带。”冷凌烟指着海岸线,“他们有海港优势,随时可以袭扰我军后方。更麻烦的是,那些墙头草一样的世家,今天投降,明天反叛,根本靠不住。”
海宝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兵力对比?”
颜推苦笑:“禁军三万,左右兵卫各一万五,城防军两万,加上新招募的民壮,勉强凑了九万。这九万人里,真正能打的,不超过一半。而叛军总兵力,不下十五万。”
“粮草?”
“三万石,够撑三个月。但这是在不出战的情况下。一旦大规模用兵,粮草消耗会成倍增加,最多撑一个半月。”
海宝儿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以为,这一仗,该怎么打?”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这一仗,太难了。
兵力悬殊,粮草不足,敌军分驻三处,互为犄角。强攻,必然损失惨重;围困,又没有那么多粮草。更麻烦的是,不久前,三大隐世世家告诫各国皇室,升平叛乱属帝国内部事务,各国皇室及域外世家都不得参战和支持,且相衣门的术士无处不在,随时可能从背后捅一刀。
海宝儿见无人应答,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诸位都不说,那我说。”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指着东线三城四道。
“风家七万私兵,看似强大,实则有三弱。”
众人凝神倾听。
“其一,丁隐君此人,用兵谨慎,谨慎则多疑,多疑则易惑。这是她的心魔,也是我们的机会。”
“其二,三城互为犄角,看似稳固,实则彼此牵制。一城有难,他城必救。救则分兵,分则势弱。”
“其三,三城粮草,全靠四道输送。粮道漫长,处处可劫。断其粮道,三城自乱。”
他顿了顿,竹竿移向西线。
“相衣门九千术士,看似可怕,实则有三忌。”
“其一,术士擅长布阵暗杀,不擅正面交锋。只要我军结阵自固,不给他们可乘之机,他们就无可奈何。”
“其二,术士潜伏,需要掩护。只要我军清野坚壁,让他们无处藏身,他们就成无根之木。”
“其三,术士也是人,也会受伤,也会死。只要我军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他们就会胆寒。”
竹竿最后落在渔罗港。
“葛城氏五万叛军,看似势大,实则有三短。”
“其一,他们是乌合之众,来自各地,人心不齐。胜则争功,败则溃散。”
“其二,他们有水师优势,但水师离不开港口。只要我海上大军封锁港口,他们就成瓮中之鳖。”
“其三,他们的主帅葛城镜,有勇无谋,刚愎自用。激之则怒,怒则易败。”
海宝儿放下竹竿,目光扫过众人。
“所以,这一仗,我们不能急于求成,而要徐徐图之。先弱后强,先易后难。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短短几句话,海宝儿就把敌军的强弱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条条是道,句句在理。这不是纸上谈兵,而是真正的运筹帷幄。
颜推忍不住赞叹:“少主高明!末将佩服!”
海宝儿摆手:“这才刚刚开始。真正的仗,还在后面。”
他转身看向第五知本。
“九爸,天医门能出多少人?”
第五知本一愣:“做什么?”
海宝儿道:“打仗。但不是让他们上阵厮杀,是让他们随军救治。每一场仗打下来,伤兵能得到及时救治,活下来的就多一分。活下来的人,就是我们最忠心的兵。”
第五知本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好!天医门可出动医者一百二十人,其中精通外科者五十三人,其余为助手。另外,老夫还研制了一批金疮药、止血散,可以大量供应军中使用。”
海宝儿大喜:“多谢九爸!”
他又看向弓月如。
“弓长老,挲门能出多少行标客?”
弓月如想了想:“五百精锐,不能再多了。再多,挲门就要伤筋动骨了。不过,这五百人皆是原敕行、标客二堂精锐,个个身经百战,精通刺杀、潜伏,可以当千人用。”
海宝儿点头:“够了。五百标客,专司三件事——刺探军情,斩首行动,断敌粮道。不求多,但求准,但求狠。”
他又看向鬼手官鳌。
“官副门主,你能联系上胡闹吗?!”
鬼手官鳌一怔:“胡闹?那个整天把‘你这人还怪好的嘞’挂在嘴边的游侠儿?自从伤势痊愈,他便自行离开了。”
海宝儿笑了:“没错,就是他。他在游侠圈子里名声虽不大,可人缘极好。让他帮忙召集天下游侠,愿意来的,朝廷管吃管住,打仗有功的,重重有赏。另外,告诉他,本少主亲自给他记功。”
鬼手官鳌眼睛一亮:“妙啊!游侠儿虽然散漫,但个个身怀绝技。若能召来几百、上千人,或能抵得上几千兵马!胡闹那小子,最敬重少主,他一定拼了命去办!”
海宝儿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九爸负责天医门,弓长老负责挲门,官副门主负责联络胡闹。七日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
众人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海宝儿和平江善。
平江善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少主,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海宝儿看着他,目光复杂。
“王爷,我问你一个问题。”
平江善道:“请说。”
海宝儿缓缓道:“如果有一天,需要你做出抉择,而这个抉择非你所想亦非你所愿,你愿意吗?!”
平江善一怔,随即说道。
“少主,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没有你,我早死在蟹峙岛了。你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海宝儿看着他,久久不语……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叛军营地,灯火通明。
七日后,各方消息陆续传回。
第五知本禀报:“天医门一百二十人已集结完毕,各种药材、器械已装车待发。另外,老夫还培训了五十名随军医徒,专司战场急救。”
弓月如禀报:“挲门五百标客已抵达帝京,正在休整。他们带来了最新情报——风家三城的粮道,每隔五日有一批粮草经过,押运兵力约五百人。粮草从后方风家及葛城氏的粮仓发出,经青石峡、乱石岗,分送三城。”
鬼手官鳌禀报:“胡闹那小子,听说少主亲自记功,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他已经联络了四百多游侠,正在赶来帝京的路上。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有剑客,有刀客,有飞贼,有盗墓的,什么人都有,但个个都是好手。”
海宝儿听完,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该下第一步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