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天阙帝君将目光投向场内那些神色惶惶的人族化神修士
“诸位同族！”
声音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特殊的力量。
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投向了他。
“尔等已修炼至化神，历经千辛万苦，方才走到今日这一步。”
“你们当中，有人修炼数百年，有人修炼上千年。”
“有些人为了突破境界，耗尽了自己的积蓄。”
“有些人为了寻找机缘，历经生死磨难。”
“你们历尽千辛万苦，是为了什么？”
天阙帝君的声音缓缓响起。
“难道只是为了像牲畜一般，被圈养在灵笼山脉，任人摆布生死么？”
这几句话，说得并不激烈。
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声音。
可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入了许多人族化神修士的内心。
有人神色黯然。
有人握紧双拳。
也有人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天阙帝君的目光相对。
因为他们知道。
天阙帝君说的，正是这些年来，他们始终不愿面对的现实。
他们已经修炼到了化神境界。
放在其他界域，这样的修为，足以成为一方强者。
可以开宗立派。
可以庇护族人。
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争取更多资源与机缘。
可在灵笼山脉，他们却只能小心翼翼地活着。
甚至连是否能够冲击炼虚，都要看多头禽族的脸色。
他们不敢轻易展露实力。
不敢随意聚集。
更不敢让多头禽族察觉，自己有可能触及更高的境界。
否则，一旦引来巡狩，便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这与他们当初踏入仙途时的愿望，何其讽刺。
天阙帝君忽然冷笑一声。
“若甘被鱼肉，你们又何必踏入仙途？”
“做一介凡人，百年之后化为黄土，难道不好么？”
“至少，凡人不必战战兢兢，不必担心自己因为太强大，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番话，终于让不少人族化神修士脸色骤变。
有人想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们的确修炼了数百上千年。
的确付出了无数代价。
可如今呢？
他们依旧只能困在灵笼山脉。
依旧要看多头禽族的脸色行事。
甚至在听见对方一句威胁之后，便立刻想着逃跑。
那么，他们这些年苦苦修炼，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更长久地活着？
然后在数千年后化为一赔黄土？
这一刻。
许多人心中那早已被压下去的念头，终于再次浮现。
他们想要挣脱这无形的牢笼。
哪怕机会渺茫。
哪怕前路凶险。
天阙帝君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本帝君不敢保证，今日出手，便一定能够取胜。但本帝君只问诸位一句，你们当真甘愿一辈子被多头禽族当作牲畜般圈养么？”
这句话落下之后。
整座斗兽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多化神修士低着头。
他们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显然正在经历激烈的挣扎。
他们看着天阙帝君。
也看着周围那些同样神色复杂的人族修士。
片刻之后。
终于有人缓缓走向了天阙帝君所在的方向。
随后，又有第二人。
第三人。
越来越多的人族化神修士，开始向他身边聚拢。
他们中有些人并未开口。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但这种沉默，已经与此前完全不同。
此前的沉默，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不敢。
而此刻的沉默，却像是在等待一个结果。
一个决定他们今后究竟该如何活下去的结果。